相柳站在一群只有十五、六歲的少女們面前，用染著鮮血的彎刀指向她們，見到她們個個露出了恐懼的表情也沒有一絲動容，並且做好了第二次攻擊的準備。

“不、不要怕他！”這時，在人群中不知道是誰這樣喊道，“姐妹們！只要我們齊心協力一定能殺了他的！”

“對，我們人多。”失去的信心因為這一句話而重新拾回。

“只要我們聯合起來，一定能殺了他的。”

“對對，那時我們就自由了！”

剛才還在害怕的少女忽然有了幹勁，四、五個人為一組站好，雙手高舉過頭，像是在托著天一樣手掌向上，周圍的空氣開始不安的躁動起來，相柳擡頭看看天，又像剛才一樣，在自己的頭頂聚集起了烏雲，一會兒就會落下雷電了吧。

跟剛才一樣，只要時機一到，就會落下雷電將他燒焦。

相柳瞇起眼睛環視著四周，觀察著她們的動作。

“受死吧！！！”

在相柳的背後一個少女的聲音響起，相柳想也不想甚至連頭也沒回的就往旁邊躲去，緊接著，隨著“轟隆隆”的聲音，相柳剛才站著的土地已經成為焦土，相柳扭過頭看向那幾個少女，眼中殺氣逼人，身體周圍也可見紫色的光，他快速的移動，在她們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就到了那幾個少女的面前，手起刀落，沒有一絲猶豫的將她們殺死，緊接著，相柳沒有片刻的停留，身影穿梭在少女之間，留在少女眼中的只是相柳快速移動形成的殘影，慘叫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鮮血染紅了這片純凈美好的大地，所見之處皆是少女們的屍體。

直到最後一個少女倒下，相柳才停下，冰冷的眼神註視著眼前的一切，臉上，衣服上都沾著她們的血，但相柳依舊傲立於此。

因為他不能死，不能死在這種地方。

外面的燭陰還在苦戰，遠方的傲還需要他去救，所以……

眼前的景象漸漸模糊，與現實中的景色重疊，最後消失不見，相柳微微皺了下眉，看著燭陰的方向，在那片黑暗之中，還有最後一人，只要她也死了的話，這場戰鬥才算告一段落。

可是在相柳正要走過去的時候，對方顯然也看到了他，以老太太模樣現身的少女不可思議的看著相柳，以及在他身邊漸漸消失的黑暗，燭陰正背對著相柳，因為並不知道身後發生了什麽事，見到少女露出破綻，舉起了妖玉寶劍砍向她的頭。

老太太的身影踉蹌了兩下，隱於黑暗之中，可是就算是這樣燭陰也沒有放松警惕，擺好了防禦的架式等著老太太再次出現，然而這次不一樣了，在他面前的黑暗漸漸消失，最後一點點的褪去。

“怎麽回事……”燭陰不解的嘟囔著。

“已經把她們解決掉了，她們不會再出現了。”相柳向燭陰走了過去，燭陰轉過頭，看到相柳渾身是血的樣子不禁嚇了一大跳，三兩步跑了到相柳面前，檢查著他的身體，緊張的問道：“你怎麽弄成這個樣子的？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沒事，這裏的事情已經解決了，你繼續去找殺害潭龍的仇人吧，我也要找人了。”相柳說話的時候，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身上的殺氣與厲氣也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似的，如果不是因為他們所處的地方與相柳身上的血，肯定不會想到相柳剛剛殺死了一大票人。

而目睹了這一切的燭陰，更是吃驚，身為上仙的相柳居然可以化身為妖，如果這是以前別人跟他說的話，他肯定不會相信的，但是現在事實就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信不信，但是相柳究竟有什麽目的非要這麽做？是不是溫元帥和馬元帥來抓他也是因為他還是妖怪的事情？

事情變得棘手了，這件事連玉帝都知道了的話，那相柳必死無疑。

可是相柳卻說什麽要找人，甚至連他自己的安危都可棄之不顧，不惜背叛天庭也必須找到的人到底是什麽人？

有太多的問題想要問出口，但是燭陰緊抿著唇將所有的疑問都壓下，他這次下凡的目的不是游玩，而是要手刃殺父仇人，相柳的事等他報完仇再問也不遲。

燭陰看著先行離開的相柳的背影，緊緊的握著手中劍，然後轉身向相反的方向走。

“餵餵，你真的那麽喜歡相柳嗎？”妖玉的聲音在燭陰的耳邊響起，但是燭陰並沒有理他，妖玉也不甚在意的繼續說道：“你可真是怪，這凡間，仙界，妖界那麽多美女不喜歡，偏偏喜歡個男人，而且還是那種絕對不會給你回應的有性格缺陷的男人。”

“你說夠了沒有！”燭陰大吼，因為其語氣中帶著令人不敢抗拒的威嚴而讓妖玉瞬間禁聲，但是它也只沈默了片刻，便又忍不住說了起來，“但是我也喜歡他，你知道為什麽嗎？”

“……”燭陰沒有回答它。

妖玉也不等燭陰回答，自己便開始說出了答案：“因為他身上那強大到令人興奮的妖氣，或許身為神仙的他並不如現在的你厲害，但是身為妖怪的他可要比有了十倍以上的實力的你還要厲害。”

“為什麽這麽說？你這樣說不就表示無論我再怎麽努力還是比不上他嗎？就算再怎麽追趕他，也始終是在他身後跟著，並不能並肩同行。”

燭陰的腳步停了一下，又開始繼續前行，有些悲哀的這樣說著。

“其實你已經很厲害了，只是你想要追趕的對象太強了，他在成仙之前就是大妖怪，成仙之後也很順利的當上龍王，他可不是你說追上就能追上的人物。”妖玉說著沈默了一下，因為它感覺到了燭陰內心的波動，這是它的能力之一，只要存在強烈的感情，它就可以窺探到人的內心，如果是敵人它就會通過窺探內心從而知道對方害怕什麽，並以此來攻擊對方，如果是朋友……或是它認可了的主人，則會給他很大的幫助，就像此刻，它認可了燭陰是它的主人，而主人的內心有波動的時候，它也會立刻感覺到，並且做出相對應的判斷—

“我之所以會喜歡他，是因為想要吃了他，讓他的力量成為自己的，如果是那樣的話，身為我的主人的你的力量也會再度提升，如果你想要超越他的話，就讓我吃了他。”

“不可能。”燭陰馬上就否決了，“就算我要超越他，也不會用這種通過吃了他的方式，我一定會證明的，總有一天我一定會證明，我已經可以與他並肩同行，可以站在他的身旁，可以欣賞他在欣賞的風景……”燭陰說著握緊右拳，而後又松開，目光始終看著前方，“可以成為他可以依靠的男人。”

“咯咯咯咯。”對此發言，妖玉發出了這種奇怪的笑聲，然後說道：“我並不覺得相柳會去依靠別人，他是那種就算死了也不會去求人的人。”

聞言，燭陰停下了，擡起左手，看著手中的劍，“你好像很了解他？”

“嗯哼，只要人有一瞬間的強烈感情，哪怕是殺意也好，我都可以窺探到他的內心，知道他在想什麽。”妖玉說的非常得意，燭陰卻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開始只知道這是個可以令人力量增幅的妖玉時只想著要征服它，讓它為自己所用，也並沒有想太多，但是最近相處起來，通過與它的對話，燭陰發現，如果妖玉是個人，或是妖怪的話，一定是非常難纏的。

不，剛才那一瞬間，他甚至在慶幸自己與他並不是敵人，而是主從關系。

“怎麽，你想更了解相柳嗎？”妖玉問。

“但是從別人口中，尤其還只是一把劍的口中得知他的事還是讓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一些打擊啊。”說著，燭陰又開始前進，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停止前進，他有必須要完成的事情，他有必須要追趕的人。

“大丈夫能屈能伸，知已知彼才能勝券在握。”妖玉鼓勵著燭陰，但是話峰一轉，妖玉有些擔心的說道：“但是，如果你知道了相柳的全部的話，說不定就會失望，說不定你們兩個總有一天會成為敵人，那個時候你能下得去手嗎？”

“你在擔心我嗎？”燭陰笑著反問。

“哼，如果你死了的話，我就可以吃了你，然後去找更加強大的主人了，何樂而不為呢？”妖玉答非所問的說著，然而燭陰並不介意，他只是輕笑著，然後回答了妖玉剛才的問題，“如果我知道了他的全部的話，只會更加愛他，成為敵人這樣令人悲傷的事，我是不會讓它發生的。”

“……是嗎。”妖玉遲疑了一下，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還是自己去了解吧，免得說我騙你。”

燭陰看著遠方，嘆了口氣，說道：“我也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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